烧烤翅尖

争取一年能发三次电。
虽然如此,还是想要评论(•̩̩̩̩_•̩̩̩̩)

手办到了,看到上面写了津津三只狐狸的名字。盲猜还有一只叫喜喜,福禄寿喜~可怜喜喜没有出现在手办里。估计很多朋友都不知道发出来给大家提供个素材🤨

【荒御】繁梦

*想了半年憋了三天的小作文


有没有听到什么“叮咚”的声音?

御馔津起身来到窗边,伸手推开了格窗。窗外无风,山间静谧,安宁中瞥见靡靡柔絮,从天际遥遥落下。

冬季如期而至,浅间山的红叶将将落尽,白雪却是来得悄无声息。山林随着“叮咚叮咚”的脚步声陷入沉眠。

屐齿踏在薄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御馔津走出几步,又回头笑道:“雪下大了呢,荒大人。”

“嗯。”

她正说着,未注意到脚下不平,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一只手有力地扶住她的腰,待她稳住身后立时抽回。

荒低声道:“小心。”

御馔津立在原地,望着荒独自向前走去的背影,露出些许踌躇的神情。自醒来后一直不大习惯,千年前神力耗尽,她变回少女模样,身量娇小了不少。她想,原来荒大人有这么高大吗?从前……倒是不觉得的。

指尖有一阵毛绒绒的触感,灵狐用耳朵蹭着她垂下的右手,她回过神,低头道:“福福?”

灵狐摇摇尾巴,着急玩耍的意愿呼之欲出,逗得她一笑,只得允了:“我没关系的,你先去吧。”

刚换上新衣的福福就地打了个滚,竹绿色的绒布上顿时粘了好些碎雪。它嘤嘤一声,欢脱地跑远了。

御馔津小跑几步追上了荒。

今日休沐,她换了套浅翠的浴衣,偶遇大雪,又披了件杉木色的条纹羽织。

她抬手接住飘落的雪瓣,静静观察六角的冰晶花。忽而侧过脑袋,仰头看了看荒,盈盈笑道:“荒大人的新浴衣也很好看呢。”

那是一件海蓝色的浴衣,衣摆缀着寒夜星辰,肩上搭的是绣着云纹的素白外衣。荒抱臂,闻言顿了顿,眸光瞥向她:“你似乎心情不错。”

“是的!”御馔津乐呵呵地点头,笑意融化在树荫间投下的一缕阳光中,“瑞雪兆丰年,来年春天,人间的收成定是极好的——会是个丰收年吧!”

荒嘴角微微牵动,不置可否。

 

石阶沿小道蜿蜒而上,不远处的福福欣喜地唤了几声,循着声音望去,却瞧不见它的影儿。御馔津快步上前,林间雾气却逐渐浓厚起来,白烟氤氲缭绕,周围升腾起丝丝热意。

待走到小路尽头,拨开云雾,御馔津也惊喜地呼出声:“咦,这里竟然有温泉!”

此间泉水从一处石眼泠泠溢出,泉水透净清澈,空气中漫布着湿润的水汽,夹杂少许药石的气味。正中一圈稍大的圆池,外围却衔了一汪汪小池。乍眼看去,似是一朵不经意坠入山间的早春梨花。

荒并不意外的样子,他自林后缓缓走出,神色舒朗:“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御馔津一步一步踩着石板,小心地踱到池边,脱掉木屐沿着石缘坐下。足尖碰到水面时她忍不住缩了缩,探到水温合适,才轻轻将双足放入池中。

暖意从足底蔓延,顺着经络通往全身,御馔津难得这般放松身心。福福乖巧地伏在她身旁,她抚了抚它头顶顺滑的皮毛,夸赞它:“你真厉害,居然发现了这么个宝地。”

隆冬已至,落雪纷纷扬扬不见停。荒走向一棵桂树,原本葱茏常青的树桠早已被积雪妆成晶莹琼枝。他虚指向树旁的土地,一叶金光从指间蹿出,钻入地里,竟载着一壶酒破土而出,悠悠飘至荒的手里。

御馔津回头,恰看到这一幕,她疑惑道:“这是荒大人从前埋下的酒?”

荒答:“不是。”

她更甚疑惑:“那……这般不问自取,是不是不太好?”

荒抬眸,却是问她:“你想喝吗?”

她愣了一瞬,“不想”二字到了嘴边堪堪打住。御馔津皱皱眉,面上十分纠结。

人类定是不曾想过,稻荷神其实是极爱酒的,不如说大米做的东西她都喜欢。

唔,有多久没喝过酒了呢?仔细想想,确有些太久了。她闻到周围似有似无的酒气,仿佛还有一阵金秋桂香,更是勾起她小酌几杯的念头。这念头自冒出就打消不了了,她本就不擅说谎,思忖半晌,只得诚实答道:“……想。”

“那便无妨。”荒低头,御馔津瞧不见他的神情:“她……不会介意的。”

也不知荒从何处变出几碟酒盏,他满上一杯,递给御馔津。

青色的酒盏方到手边,御馔津就知道,这必是上年岁的陈酿了。米酒清冽,桂花的香气绵延悠长,她浅浅啜上一口,唇齿间净是浓浓酣甜。她叹道:“好香。”

荒坐在泉眼边,背倚一块圆润的青石,泉水淙淙流出,他只自斟自饮。

福福不知去了哪里,御馔津看不住它,便随它去了。她一连喝上两盏,美景作陪,光是想想心上都畅快不少。她再给自己添上一杯,问道:“这是荒大人的友人酿的酒吗?”

友人?

荒怔了怔。

“……算是吧。”

眼前朦朦胧胧一片,连声音传来也像隔得远远的,轻飘飘摸不清情绪。

御馔津点点头,又絮絮道:“这酒酿得很是醇香呢!摘的是中秋时节的桂花吧?砂糖的分量也刚刚好,甜味适度,存放了这么久——我猜,至少有五百年了——封存的香气和纯度都完好至极,真让人佩服!说来奇怪,我竟觉着这味道有些熟悉,若是能与酿酒人认识——”

她想说定能与那人成为知音,话音未落,忽觉肩头一沉。她侧过头,竟是荒的脑袋靠了下来。

背上莫名一颤,荒大人的下巴就搁在她的脸边,吐息间净是温热的桂花酒香。

“抱歉,”只停留一瞬,荒撑起身子,另一只手轻按着太阳穴,“我有些晕。”

御馔津愣愣的,她倒是没想到,荒大人的酒量……

扑哧。

思绪绕远了些,连她也没注意到,自己情不自禁伸出手,牵了牵荒的袖口。直到荒回眸注视她,她才恍然,略显迟缓地开口道:“……您可以躺下来,休息一下。”

声音轻柔地散开,四周再度静下来。许是真的醉了,荒并不拒绝,甚至未有过多犹豫,便那么自然地躺在了她的膝上。

他面色苍白,闭目时眉间舒展许多,终于收敛了平日的严厉气息。御馔津失神片刻,她忍不住想,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感慨,荒大人的脸果真是极好看的。

万里层云重重叠叠,冥冥天地之中,御馔津静默着观赏雪落,内心忽地泛起莫可名状的,莫可名状的……难过。这片素净的、通透的霜雪之景,不知为何,竟似是一场缱绻波折的繁华大梦,在心头簌簌铺陈了岁月的绘卷。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万象更迭,唯独潜藏的、执念的记忆,在千年的轮回里,终究留下一些难以泯灭的痕迹。

 

薄暮渐曛,天光越发黯淡之时,高天原飘起了雪。

先是稀疏零落地坠了几朵,静悄悄落在荒的鼻尖,突袭的冰凉使他猝不及防惊醒了过来。

“荒大人?”

脑袋仍有些昏沉,白日午睡果然不宜过久。他神色疲惫地靠在巨木的树根上,缓了半晌,才抬眼看向一旁的御馔津。

她银白的长发轻轻搭了下来,垂在他的眼前,发尾的金色透出夕光,有那么几丝不易察觉地拂过了他的脸庞。

有点痒。

她弯腰探着身子,浅笑注视他,轻声问道:“您睡醒了?”

“御馔津,”他嗓音略带沙哑,“现在是几时?”

“已经是傍晚了呢。您看,夕阳都快落山了。”她指了指西边绯红的山脉,笑着说,“今日是除夕,没想到您竟然一个人来林子里偷偷睡觉了。”

荒面色恹恹:“除夕和新年皆是人类的日子,于我而言,每一日并无不同。”

“我明白。”御馔津点点头,仰头看向身旁耸立的巨木:“荒大人是在桂树下睡着的呢。”

“冬季的桂树与别的常青树也无甚区别。”

“是的。不过,中秋时节桂花开得甚好,我拣了些落下的干净花朵,酿了壶新酒,正巧就埋在这棵树下。”

荒一怔,无奈道:“你的桂花酿,确实醇香。”

御馔津欣然笑了笑。

“荒大人,今晚我想去一趟人间。”

荒皱眉:“去人间做什么?”

御馔津却露出一个稍稍狡黠的笑容,她并不答复荒,反而问道:“荒大人愿意同我一起去吗?”

 

荒从没见过御馔津这幅打扮。她身着一套银朱色振袖,袖摆绣满了紫金的手鞠球,脖子上围了一圈厚厚的雪白毛领,连长发也在头顶挽成了髻。

夜色浓重,愈是临近子夜,稻荷神社里愈是人头攒动。走过巨大的赤红鸟居,两侧的石狐正襟危坐,好不威风凛凛。

御馔津兴致盎然地观察着,忽觉石狐狸脚边多出几样东西。走进一看,原来是自己平日养着的小狐狸们在围着石像转圈。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将它们唤走,轻言细语地哄道:“你们真是……怎么都跟来了!快回去,别让旁人发现了。”

四只小狐狸似乎知道她不会生气,在她的裙边摇着尾巴撒娇。

荒从身后走来,淡道:“福福。”

“嘤!”一只玄色狐狸顿时收敛起来,连带其它三只也跟着不敢动弹。

噗。御馔津没忍住笑了笑,又弯腰对狐狸们催促道:“快回去吧。”

星光稀疏,冬日的夜风浅浅吹过,因稻荷山的热闹确也不似那么寒冷。灵狐们受了训乖乖溜走了,御馔津和荒沿着石板路一点点向山顶走去,山坡上覆盖着数不尽的鸟居,人流穿梭其中,像是这般走下去就能通往神明的殿堂。

“再有一会儿就是新年了,许多人类特意在这个时间赶来初诣,感谢这一年风调雨顺,祈祷下一年平安顺遂。”

荒皱皱眉:“这么多人都来向你诉说愿望。”

“是呀,”御馔津抬手,轻掩嘴边的笑意,点头道,“稻荷神可是很忙的。”

他们停在本殿外的不远处,望着人们来到殿前,向赛钱箱里投入钱币,摇动铃绪,最后拍手祈愿。一颗颗诚挚的心愿,随着铃音升向夜空,化作希望的种子重新播撒在人间。

御馔津递来一只绘马,荒不解,她却牵起他的右手,将绘马轻置于他的掌中。

“那么,荒大人呢?”

“……什么?”

“您也可以向我许愿哦。”御馔津莞尔一笑。

“荒大人的心愿是什么呢?”

“我可以……帮您实现您的愿望吗?”

 

他自然没有真的向她许愿,或者说,并没能将“愿望”说出口。

也许是时间过了太久太久,神明的时光连年轮都快无处镌刻,在这冗杂繁忙的岁月长河中,荒隐约感到自己早已把当初在心底默默念出的句子忘却了。

即便没有忘记,也终将无法言说。

偶尔自嘲地想到,时至今日,若说此刻还有什么心愿,他倒是希望,希望她……

永远不会忆起。

 

雪又大了些。

御馔津在荒的周围罩了个小小的结界,使得冰雪落不到他的身上。

印象中荒大人仿佛时常睡不安稳,这样熟睡的他果真难得。御馔津悄然勾起嘴角,一个人笑了起来。

她一会儿赏赏雪景,一会儿举起酒盏小啜几口,再低头凝视荒大人——忽然想道,若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兴许也挺好的——

指尖在快触到荒的额角的时候骤然停了下来,她独自愣了片刻,迅速收回了手。

她摇摇头,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福福?”

御馔津恍然想起灵狐离开了许久,也不知晓去哪儿玩了,正打算回头看看——

扑通!

突如其来的冲力猛烈撞击了一下她的后背,御馔津毫无防备地被推入了温泉池中。

等等,荒大人还——

落水的前一刻,她着急地想到了荒,可不及她反应,已是全身浸没在池水里。

她被水淹没,没料到这温泉池竟有这么深,双脚够不着底。一时的水流冲激让她忘了睁眼,而方才在池边坐久了些,此刻落入温热的泉水中,被恰到好处的暖意包裹,更是使不上力。

御馔津清晰地感到身子在徐徐沉沦,倏忽间一双手扶住她的腰,将她轻易带出了水面。

她背抵石沿,深深呼气。湿发贴在耳后,早间出门特意梳的狐耳发髻也耷拉下来,发尾滴着水珠。

半晌后,她这才回过神,抬眸望向眼前人。

荒的手还在她腰后,予她支撑的力量。他额发尽湿,垂目凝视她。身上的浴衣松散了些,他的胸膛微微敞开。

御馔津忙不迭低下头,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也已是浑身湿透,甚至最外面那件羽织也不知被水冲到了何处,只留一件薄薄的浴衣紧紧勾勒了她的身形。

这一慌张模样全数落入荒的眼中,他蹙眉问道:“御馔津,你怎么了?”

我……

她张张口,复抬起头。

这么一眼,便撞进深深的眸色中。

那双眼苍凉清明,丝毫没有醉意,却又熟悉得让人挪不开眼。星子低垂,明月皎皎,深不见底的瞳光揉碎了温柔,在暖意里耀耀逼近。

她是不是丢失了什么记忆?

一个念头匆匆蹿出心底,在遥不可及的滩涂之上闪烁,不待细想,荒眼中的慌乱和关切再度卷掠袭来。

雨雪不霁,四野阒然无声,御馔津明明记得自己酒量甚好,也并未饮多。

——但她却着实,有些醉了。






———————————END———————————





其实是个未完的故事,原本是想串主线和绘卷剧情,但一直没公布“那位大人”是谁,高天原势力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所以虽然瞎想了一些后面的事也写不出来。以后有机会再看看能不能圆上。

主要写的是浴衣皮,中间是大御御和荒荒,去人间那里大御御的和服是我脑补的,本意是两人都打扮得比较像人类,后面觉得还是不着重写了。


说个好笑的,稻稻最后是被福福撞进了池子(福福下面就要挨骂了,但那时候荒还在稻稻的膝枕上,所以稍微脑补一下他们一同被撞进去的样子就觉得……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因为实在过于滑稽所以原文根本不敢提到荒酱被撞进池子,只能最后让他把稻稻帅气地捞起来啦hhhhh


【荒御】星降

*最近刚列大纲的故事,前一天开始写第二天就说要出SP稻稻,吓得我吐血,在千年失忆揭秘前赶紧发了就不算打脸(

*事实上当然打脸了,新剧情补充后这篇就非常ooc,但是写都写完也不舍得删了随便看看吧T T

*涉及地理星象等都是瞎写的


“不行。”

清明刚过,空气里晃漾着些许湿润的香气。庭院樱花一夜开放,在枝头的暖阳中浅浅摆动。

荒坐在中屋的案几后,并未抬头,连翻阅案卷的手都未停下。

“可是……”

“玄狐。”他打断她,嗓音沉厚,带着不怒自威的俨肃。

清脆的铃铛声在略显压抑的房间里响起,神狐踱到身旁,轻轻蹭了蹭御馔津的脚边。

御馔津伫在原地,微微张着嘴,片刻后垂下双眼。她恭敬地行了个礼,摸了摸玄狐的耳朵,转身悄悄离开了。

窗外起了阵微风,玄狐脖子上的铃音渐渐远去,像把神明大人的思绪也牵走了。

荒的目光停驻在书页上愣了一会儿,剩下的字似乎再也看不进去。他合上书卷,喟然叹息。

 

飘浮在海上云中的岛屿,高天原的春天与人间确然不同。四周云雾缭绕,千草色的天空触手可及,山间一片青碧。

御馔津坐在香山半坡,望着远处还未成熟的稻田,露出疑惑的神色。

“神狐先生,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次醒来,荒大人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许是春日的阳光过于舒倘,她没忍住打了呵欠,半倚在身侧的玄狐背上。

“难道说是我睡得太久,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玄狐发出“呜”的一声,御馔津懒懒回过头,目光里出现一双云纹长靴。她仿佛被自己的封魔一矢直直射中,到嘴边的话蓦地打住。

没等到站在一旁的荒主动开口,只觉着有一道凌厉的眼神从头顶投来。

御馔津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开口:“荒大人,我不是有意说您坏话……”

熏风拂面,她的声音听起来也轻飘飘的。她偷偷觑了一眼,阳光下的眼前人是一道纤绝孤清的身影。

荒默然了片刻,神色些许无奈,他淡淡道:“你长眠了一千年,人间已不同以往,危险难以预料。前次你去那个村庄调查时就该注意到,鸩只是众多受影响的妖怪中的一只罢了。平和美好的京都已经不在,你所要前往的地方是人间地狱。你……不可再独自冒险。”

话毕转身,玄狐叮铃铃地跳起,迈步小跑到荒的身旁,用脑袋蹭了下他的掌心。荒低下头,抬手将狐狸颈间的毛顺了顺。

待荒走远后,御馔津愣了半晌。她重新坐下,捧住跑回来略显兴奋的玄狐的脑袋,将脸靠了上去。

“我捡着你的时候,还只有手掌那么大呢。”她轻声嘟囔了一句:“总觉得神狐先生现在,跟荒大人的关系比我还要好呢。”

 

梦境里是无边际的星辰,脚下浸出布满月辉的海水。远处传来海浪反复的翻涌声,猛烈拍打着沿岸的巨型礁石,声潮越来越大,混杂着刺耳的人类的叫嚣。

天际骤然闪出一道银白色闪电,苍穹被瞬间撕裂,天旋地转。周围冲荡着渗人的阴气,如同无数扭动的蛇体急速逼近,整个空间似是鬼蜮般凄迷。

就在此时,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现,她嘴上唤着什么,身体却义无反顾挡在了他的面前。

逆着爆炸的强光看不清她的脸,轰鸣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他的喉间竟发不出声。

不——

不——!

荒猛然惊醒。

 

进入星辰之境,脑子里喧嚣的闹声才逐渐偃旗息鼓。星河漫漫,月夜终于归于肃静,只留几颗新星悄然闪耀。

荒踏着冰冷的月湖水,走至湖心。他唤出陨星之光,浩瀚星束在其间循着轨迹转动。

他凝神观察三界星象,星盘沿时刻转动,转到东宫时,苍龙七宿竟被一团阴翳笼罩,无法驱除。荒皱眉,收回陨星之光,星盘“噗通”一声掉回了湖心。

京郊的夜樱如期绽放,宽阔的鸭川河沉缓流动,隔着山脉远远能窥见繁华的京都。

荒凝望远处,目光似见不到底的深渊海底。寂静的夜里闻不见风声,只有手心悬浮的法器发出低低呜鸣。

他倏地转身,右手挥袖一挡,将身后无声无息攻来的灵击弹出数十米之外,在不远的石丛中发出刹那的炸裂。

气浪随之散射开,四面八方的草木訇然倒塌。震落的樱花与火星在巨响后稀疏落下,帷幕后出现一位容貌盛艳的美人。

荒抖落袖摆的尘灰:“是你。”

一眼了然,不算熟人,记忆中在皇城的深宫里有过一面之缘。

“呵呵,原来如此。”那美人嘴角带笑,妩媚地玩弄着手上一柄折扇,谈话间眉眼更是夺目起来,“我道当初怎会有人轻易识出我的真容,果然高天原的神使也是闲不住的呢。”

荒并不理会他的轻佻:“我探得的妖气果然是你么?”

“哦?”美人故作惊讶,“是不是呢?”

“你有何目的?”

“这种事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的话,未免也太天真了些?”他笑起来,“是吧,那边的小姑娘?”

指间的扇面嗖地打开,从美人头顶穿梭而来的一矢险险擦过扇叶,偏离些许准头飞速插入了脚边的地里。

“荒大人!您没事吧?”

玄狐载着巫女装束的少女稳稳落地,它作匍匐状挡在最前,少女跃下狐背立时张开一个浮现麦穗印记的金色狐狩界。

“御馔津?”眉间顿时皱起,荒的双眼闪过一丝难察的局促,声音肃穆得可怕:“我并没允许你来。”

“是……是我方才看见您独自离开,便擅自跟了上来。可是——”

“噗,呵呵~”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是结界外那个奇艳的妖怪。

御馔津皱眉回头,神情充满戒备:“你是什么人?”

“又是一位有趣的小神明呐?”那人眉头一挑,眼里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御馔津,你退下。”荒不容分说走上前,用身子将御馔津挡在了侧旁,他沉声道:“玉藻前,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如今的京都都不容得你胡来。”

被唤作“玉藻前”的妖怪懒懒一哂,夷然不屑:“胡来?胡来的又何止我呢,这番话你倒是应当对那些愚蠢的人类说说。”

他微微侧身,傲然睥睨人间,眼中无悲无喜。过往化为虚无,人类迟早为自己的狂妄傲慢付出代价,他要做的不过是成全他们。

短暂地肃静后,他收敛神色,露出一丝轻蔑:“罢了,今日我也不与你们浪费时间了。”

“玉藻前……”御馔津不禁喃喃,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她兀自思索,忽地提声道:“玉藻前?等等,那不是……你站住!”

她欲再上前,右脚方踏出一步,脚下陡然升起琉璃紫色的烈焰。天地倾斜震动,脚边的杂草须臾间被灼成灰烬,伴着嘈杂怪异的滋滋声。

玄狐惊恐地发出尖鸣,光影迸裂,石火电光间御馔津感到被人猛然抓住了手臂,她失重向后倒去,慌忙中堪堪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那艳紫色的狐火并未熄灭,从两侧延伸成一个逼仄的环形,将二人连同玄狐一并困在其中。

折扇半掩了玉藻前的面容,他似是早有预料,面上毫无意外。他轻抚眉心,淡漠道:“这人间值得你如此么,荒?”瞥了一眼神明怀里的小姑娘,他唇角轻勾,又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

“——你想保护的,大概也不是如今这个自大的京都吧?”

鬼炎灼灼,照映一片夜空。玉藻前转过身,传来扇面乍然收回的声音,他的身后霎时蹿出九条透明火焰状的狐尾,在月下张扬而凄美。他侧目望了眼天边,迈步向繁闹的京都城走去,最终融于暗暗夜色中。

 

鸭川河面再度沉寂下来,只传出水流碰撞在石头上断断续续的声音。

叮咚,叮咚。

玉藻前消失于京都方向,诡异危险的狐火才垂垂熄灭,留下原地一圈漆黑的焦土。

方才惊魂未定,御馔津一阵愕然后,心底蔓延出万分懊恼。悔恨和茫然铺天盖地而来,压迫得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她轻声道:“荒大人,我……”

剩下的字还未说出口,忽然被人紧紧拥入了怀中。他的头似乎埋在她的颈间,鼻息在她耳后深深起伏。

御馔津屏息凝神,冰冷的怀抱逐渐变得温热起来。她被那样的暖意拥簇禁锢着,竟然不敢动弹,想要说出口的道歉登时咽在嘴里。

周围恢复到最初的宁静,夜风凉凉吹来,幸存的古樱树被卷落少许花瓣。樱瓣徐徐荡下,静静落在她朱红色的裙角。

“你没事就好。”

荒的嗓音有些沙哑。御馔津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仿佛内心深处被什么敲击了一下,忍不住颤抖了一瞬。

“荒大——”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叮咚。又是一下敲击,像遥远的古寺钟鸣,飘荡在这悠悠天地间。

月下的古樱树镀上了一层皎白色,风悄悄吹过,落下发光的花瓣,在静谧中缓缓沉沦。神狐伏身低鸣,时光仿若静止,由得夜空里的星星远远望着树下人。

 

御馔津盯着房顶的木棱发怔,寝殿里空空荡荡,玄狐在墙角大约睡着了。

她回想起那个怀抱,脑子里满是不解,心跳却开始不受控制。不知为何这房里越来越闷,她面上发热,终是睡不着,起身来到庭院透气。

夜里的高天原更适合赏月,星河交织,澄澈旖旎,云层似轻薄的纱罗,半掩着周遭。

她浅浅呼出一口气,初春的夜仍是有些凉意。

不觉间行到了荒的寝殿前,她盯着石阶呆了呆。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她恍然清醒,转身欲离去,障门里却传出熟悉的声音:“何人?”

御馔津立在原地,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荒大人?是我。我睡不着来院里散步,抱歉打扰到您了。”

哗啦——障门被拉开,荒从殿内走到了檐廊上。他身着浅色的的浴衣,胸前领口有些散开。额发稍稍凌乱,他伸手拨弄时,露出了眉脚凝着的汗水。

御馔津一怔:“您……做噩梦了吗?”

荒闻言,面露诧异,只一瞬,复又垂眼望向她。眸中星月失色,是无尽头的幽黑和深邃。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嗯。”

“诶?”

“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风起云动,一团黑云茫茫笼罩在头顶,像极了那个梦。梦里的他一次又一次目睹了相同的画面,却无能为力,救不了挡在身前的她。

那是个可怖的梦,纠缠了他一千年。千年的时光流逝,斗转星移,万物变更,唯有那个不愿再度经历的梦魇反复袭来,一次次将他拖入深渊。

“荒大人,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为何会陷入长眠,却至今没有想起?”

 

那是他唯一感到过恐惧的时刻。

夜渐深,石阶前的矮紫杉叶上凝出颗颗寒露,月光从云罅中透过,将露水裹得晶莹剔透。出门时没在意,御馔津只着了一件单衣,深夜的凉意逐渐侵袭体内。

沉默在庭院里蔓开,荒久久不言,久到御馔津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的问题时,一件玄色外衣忽然披在了她的肩头。

“你的力量还未完全恢复。”

“嗯……”

荒轻叹一声,沉声道:“一千年前,星象盘中探得京都有异样的阴气。我下界游走调查,遇到了八岐大蛇的魂体。”

“八岐大蛇……?”御馔津轻呼出声,“那个上古的邪神?怎么会,他不是被封印在阴阳两界的缝隙之中吗?”

“不错,”荒道,“他尚未从封印中逃脱,只释放出了那个游离在外的魂体。然即便如此,他也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你便是那时……被他所伤。”

“竟是这样……”御馔津讶然不已,她极力回忆,记忆却仿佛被坚固的堤坝隔绝,始终无法触及。

“近百年间,我发现源氏一族的人类似乎与邪神有接触。他们献祭族中巫女,与之交换力量。”

“什么?!”御馔津不敢置信,“源氏的阴阳师也太胆大妄为了。尚不论他们的行为无非引火自焚,若是那位邪神真正复活,人间将变成怎样……这对那些渴望和平美好的人类而言太不公平了……”

“呵,”荒轻哼道,“所以才说人类愚蠢,这一点倒是无法反驳玉藻前。八岐大蛇正在复活,连安倍晴明也曾受到他的影响,不顾天理使用了阴阳分离之术——”

“安倍晴明?是那位京都最厉害的阴阳师吗?”

“正是。如今的京都或许只有他能拯救,我会助他一臂之力。”

“……可那位玉藻前又是何目的呢?”

荒摇头,“我也不知。” 

云层堆积越发浓厚,像要从半空坠下,天色暗得沉沉昏昏。

御馔津走近荒身前,微微仰头:“荒大人,请让我同您一起前往人间,我想帮助那些可以帮助的人类。”

“不可。”荒立时皱眉,决然不允,“我说过,人间已如同地狱,人类自身也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你的使命是在一切结束后出现,给这片废墟重新带来生机和福祉。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偷偷藏起来、保全自己就可以了。”

御馔津握紧双手,缄默不言。

以往她从未违背过荒,更是极少出言反驳,唯独这一次,她仍是想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倔强地回道:“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是,荒大人独自前往人间,那不是同样很危险吗?我是稻荷神,是您的使徒。我的使命也不止是为人间祈福,”她下定决心似的,望向荒朗声说道:

“我亦想要守护荒大人。”

 

少女的话像一发利箭,刹那冲破云霄,将被荫蔽的夜色重新掀展开来。明月悬挂在正空,银霜般的月华铺陈在地,照亮了黑暗骇人的梦境。

荒怔在原地,他愣愣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那双望不见底的绀蓝色眸子里,似乎开始闪耀了些微的星光,像古老的银河悠长神秘,流转着道不清的怀念和绵绵悲伤。

他轻声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诶?”

“你可知上一次,你便是因为我……才沉睡了这一千年呢?”

他的眉眼微沉,从未流露过的悔恨再也藏不住,从那双眼里浅浅溢出,连同不甘和后怕的感受纷至沓来。

御馔津瞪大双眼。

恍若隔世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渗透,顽固的堤坝再抵挡不住潮水倾涌。溯回而来的还有深长悠厚的思慕,在清越的月光下变得真实清晰起来。

是这样啊——她想起来了。

八岐大蛇的魂体,那个堕于黑暗中的邪神,只在一瞬就开启了神魔空间。昏暗的空间中五感急速流失,数不清的蛇魔在四周摆动。星辰之境被不洁之力压制,连她的狐狩界也开始消失。她引爆所有灵符,射出最后一支破魔箭矢,那猖獗的魂体终于被封印,溅射的毒液猎猎袭来,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奋不顾身挡在了荒的身前。

她被碎裂的魂魄击中,顿时耳鸣目眩,只听得玄狐发出哀鸣,和最后那个反复呼唤她的声音——随即陷入未知的长眠。

然而千万年来的夙愿并未变更。她渴望人世间的光明,她想要守护在乎的人,即便日异月殊,也亘古不渝。

她望向荒,不禁问道:“荒大人……您是在自责么?”

清风寥寥拂过,荒竟不知如何作答。

“可您无需如此。”御馔津忽地一笑。笑靥从容,明媚动人,瞬间照彻于天地星辰间。

“即使再来一次,我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为此……我心甘情愿。”

“幸而代价只是沉睡千年,如今还能醒来,还能再见到您,我已是十分开心。”

她的眼神明亮温柔,清辉漫洒,连月光都逊色不及。

荒怔怔:“你真是……”话到嘴边,却只无奈地笑了笑。

“……必要的时候,我会保护你的。”

御馔津的双颊忽地泛出嫣红,她有些羞赧地眨眨眼,喃声道:“荒大人……您笑起来也是极好看的呢。若能时常笑笑,或许高天原的大家就不会那么惧怕您了。”

荒只道:“我不在乎他们。”

淡淡笑意一闪而过,他抬手替她拂掉了肩头的碎樱,接着道:“若是你喜欢——”

风声稀稀落落响起,将春夜的樱花又吹落几许。禅钟声声,岁岁花红,神境之上的星夜氤氲了浓浓露华。

那些蜷蜷细语被悄然带走,在粼粼月色中见证了千年后的重逢。

 

 


【狗雪R】月见樱

*黑化狗注意,有车注意,两趟车注意!

 

*同时代妖怪设定,剧情与原作剧情无关

 

*放飞自我所以真的很那什么,就是为了写车的产物,不喜慎入哇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被气流卷乱的发丝反向抽打在脸上,很疼,但顾不上。雪女浑身失力,从高空急速坠落,拼命睁开的双眼隐约还能看见那个立于云端的身影。

 

她对那个强大的妖怪束手无策。

 

他突然出现在雪原,身后的猩红羽翼在半空遮住了太阳,庞大的压迫感笼罩而下。那人一身黑衣,戴了半面喙状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雪女的暴风雪没有将他伤到分毫,他却轻易撕裂了她的冰盾,一股强风袭击到她的胸口。胸前涌出难以忍受的疼痛,来不及稳住身形,她就这样直直开始坠落。

 

意识越加模糊,双眼几乎不能再视物,只有耳边啸唳的风声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跌进了一个怀抱。周遭安静下来,风声渐息的时候,仿佛还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有婉转的笛声飘来,抚慰了从浑噩梦中惊醒的烦躁,雪女侧着头,盯着从门缝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的淡淡光斑发了会儿呆。

 

起身循着笛声来到庭院,开门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刹。她常年居住在冰封的雪原,一望无际的永远是铺满风雪的大地,寂寥的白色没有生气,她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又温暖的景色。

 

庭院正中一颗古老而蓬勃的樱树,花期未到,新叶丛里偶有一两朵迫不及待探头的小粉朵,于笛声中悄然摆动。吹笛人坐在花叶间,背倚着树干,身后伸出一对黑色巨翼。

 

雪女心头一紧,愕然伫立在原地。半晌,又摇摇头。

 

不是那个人,气息不同。

 

她脚尖一点,轻盈浮上半空,缓缓停在那人面前。一曲终了,他放下手中的横笛,却并无开口的意思。

 

雪女道:“你救了我。”

 

“倒也不算,”他说,“你落入了我的结界。”

 

雪女略一环顾四周,点点头:“多谢。”

 

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那人从树上跃下,坐到了门前的蒲团上。

 

两只小天狗端着茶盘从角落走来,见到雪女时忽然慌张地垂下头。两小个交头接耳了好一阵,才小跑至门前迅速放下盘子,推推嚷嚷又跑开了。

 

庭院的主人神色如常,自顾自斟了杯茶,说道:“我是大天狗,这里是爱宕山。你昨日……遇到什么事了吗?”

 

大天狗?

 

她听过这个名字。雪山脚的小妖怪提起过,似乎是个很正义的妖怪。

 

雪女稍一沉吟,才答道:“有一只不明来历的妖怪闯入雪原,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突然袭击?为了什么?”

 

“他想要雪莲……”

 

“雪莲?”他闻言抬头,“以极地冰雪封印了上千年阴界力量的雪莲?传说只有雪妖一族见过,并世代守护其不被夺走……你就是如今的雪女?”

 

雪女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眼前的妖怪不明底细,她没理由完全信任他,不应当如此轻易地和盘托出。

 

面上微恼,她皱眉盯着大天狗,闭口不答。

 

觉察到她乍然生起的戒备,大天狗垂眸:“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先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对雪莲没有兴趣。”

 

雪女沉默片刻,低声说:“抱歉。多谢你的收留,我还是先告辞吧。”

 

“你打算回雪原?”他问,“那里……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雪女一愣,转身浮空向北飞去。大天狗没有出手阻拦,他凝视着茶杯中漂浮的茶梗,浅啜了口茶。

 

 

 

雪原的平静被彻底打破,雪女一路低空飞过,随处可见小妖怪的尸体。

 

她心中恼怒。这是她从出生起便生活在此的一方土地,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偶然闯进的人类见过她。不是没有别的妖魔鬼怪冲着那传说中的雪莲妄图捣乱,但雪原广阔单一的景色原本就让人容易迷失,雪女只要稍作周旋便能将它们打发。

 

可在曾经那都是少数。

 

她可以猜到定然是那日的妖怪散布了消息,如今赶来的妖怪趋之若鹜,凭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全数解决的。

 

她找到了她居住的小屋,那里也被破坏得一团糟,雪女沉默地站在门前。

 

身后忽然传来风声,她回身的瞬间立刻唤来风雪扑去,却被一双羽翼悉数挡回。风过雪落,来人说道:“是我。”

 

雪女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默然。

 

大天狗瞥了眼一旁残损的木屋,在这雪白无垠的平原里孤零零地存在着。他向她靠近一步,出言道:“……你伤还没好,可以暂时来爱宕山休养。”

 

 

 

二 

 

在爱宕山养伤的日子雪女觉得自己似乎太闲了。虽说妖怪原本也都是无所事事的活着,过去在雪原也并没有为了什么忙碌,但仍是不大习惯。

 

小天狗们在院子里不时嬉闹,大天狗倒是不常见到。听说他时常下山,甚至会去京都周围的城镇。

 

雪女有些好奇,前一日她也试图下山离开,却在树林中一头撞在了透明的结界上。两只小天狗急急忙忙跑来,互相对视几眼,都没敢伸手扶她。她揉揉脑袋,疑惑道:“怎么回事?”

 

两个小天狗你看我我看你,一只踌躇上前,却捂住眼睛,断断续续小声回道:“这、这是大天狗大人设下的结界……下山很、很危险,人类……猛兽……请、请不要擅自离开……”

 

说完就想溜走的小天狗被雪女提住衣领拎了起来,她不解:“为什么你们这么怕我?”

 

悬空的小天狗吓得哇哇大叫,地上的小天狗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小天狗大哭:“哇……我们、我们天狗不能随便和女人说话的,放放我下去!”

 

雪女手一松,他便扑腾起翅膀,和另一只小天狗跌跌撞撞地逃走了,一面哭一面大喊:“哇……我、我破戒了……”

 

雪女愣在原地,思索着小家伙那番话的意思。太过专注,一转身差些撞上刚回来的大天狗。

 

“怎么了?”

 

她和那双清浅的眸子对视了几秒,随即摇头:“没,没什么。”

 

 

 

几日后的清晨,雪女拉开障门,一叠崭新布料置放在门边。她拦住路过的小天狗,正是“破戒”了的那只:“这是什么?”

 

那小天狗委委屈屈地答:“这是大人送来的新衣。山下最近有春祭,你、你不是好奇么,幻个人形也能去逛逛。不过你可别想多,我们大人很忙,才不会陪你去。所以你自己注意些,别惹上麻烦了……还有,结界已经打开了。”

 

说完他又瞄了眼雪女,见她捧着那套新衣,一点也不欣喜的样子。他哼哼一声,愤愤走掉了。

 

是很华丽的服饰呢,红衣配白雪,雪女穿上它,情不自禁在空中舞了个圈。

 

啊,不对,人类不能这样。她乖巧地落回地面,原地理了理衣袖,顺着林中小道走下了山。

 

“‘春祭’又是什么?”

 

她对人类的了解少之又少,不太明白这些活动的意义。

 

“是人类在春日到来之际,祭祀祈福的活动。”

 

雪女闻声,忽然抬头,清风里有细碎的阳光,挠得她眼睛痒痒的。她眨眨眼,大天狗正在她身侧。好巧,他也换了一身新衣,腰间别了把银色长刀,很像京城里华贵雍容的贵族武士。

 

她疑惑:“小天狗说你不会来。”

 

“嗯,晚间有事……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时间。”

 

山脚下的樱树比庭院那棵开得早,已然盛放,半山坡一片片明亮的淡粉色,和风中漾起阵阵花雨。

 

村民们赶着春祭在道路两侧摆起商摊,新奇的小玩意儿多到目不暇接。整条街区热闹洋溢,二人却随着拥挤的人流一路走来,并无过多交谈。

 

天色渐暗,零零星星亮起些许灯火,黄昏晕染了半空的樱花,熏出薄薄一层暖意。街道的尽头耸立着一座赤红色鸟居,穿过鸟居便是长长的青石阶梯,笔直通向山腰上的神社。

 

大天狗在鸟居前拦住了雪女。

 

“神社就不可以踏入了。”

 

这样。雪女颔首,未答话。

 

大天狗又道:“时候不早,你先回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他走得急,似乎赶时间,留下雪女静静站在原地。雪女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好奇,大天狗到底……是去做什么呢?

 

她短暂地犹豫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最终,在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前,循着风向跟了上去。

 

 

 

她不太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只悄悄落在一棵巨大的樱树上,身体掩在茂盛的花簇中,敛住气息看向树下的人。

 

这里是一座山头,望下去正好能看见繁华的京都夜城,灯火辉煌。大天狗同一人席地而坐,身前摆了一张小桌和几幅酒具。

 

那人相貌不凡,着装随意,身旁放着一柄金色长弓,气息却分明是个人类。他取出一壶酒,满满斟上两杯,冲大天狗举杯致意,随后豪爽地一干而尽。

 

大天狗竟和人类也有交集,雪女正感到意外,忽闻树下传来一道熟悉的轻叹:

 

“想喝的话就来一起吧,雪女。”

 

她心下一惊,一阵风起,身形陡然不稳,就这样从树冠跌落。大天狗起身一揽,樱花飘飘洒洒摇曳而下,雪女恰好被他接在怀中。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随着最后飘下的花瓣落幕,把源博雅看得啧啧称奇。

 

雪女心跳仓皇,跪坐在大天狗身旁,不知如何解释。大天狗替她斟了杯酒,淡淡说道:“尝尝。”

 

她迟疑了一瞬,有些窘迫地拿起酒杯,双手捧着放至嘴前,一口一口面无表情地小啜起来。

 

她自然是没喝过酒的,也辨不出味道的差异,只感到舌尖有些辣,吞进肚里仍在发烫。

 

大天狗同源博雅聊得尽兴,未曾注意到她的酒量,再回头时,发现她脸上已泛起潮红。

 

糟糕。

 

“雪女?”他唤了一声,见她目光呆呆的,还没答声,脑袋一晃便倒在了他的肩头。

 

果然醉了,墨色长发滑到一边,露出她白皙好看的脖颈。

 

源博雅没忍住,被这妖怪姑娘逗得一笑。他勾着嘴角托腮问:“喂大天狗,我怎么记得,天狗一族是不可近女色的呀?”

 

大天狗伸手拨开她的头发,刚巧挡住了那抹香艳。他垂眸看着她,平静地回道:“你管得真多。”

 

 

 

雪女模模糊糊意识到被带回了爱宕山的庭院,她在风里酒醒了些,但身子仍是软绵绵的,站不住脚。

 

她无力地轻靠着面前的人,心里想,那个叫“酒”的东西,好像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大天狗扶住她的腰,任她依偎着,忽听她出声道:“春祭……还挺有趣的。”

 

他说:“这身衣服,你穿着很好看。”

 

雪女点点头,蹭着他的肩:“嗯,我也很喜欢。”

 

她安静了一会儿,抬头愣愣望向大天狗,见他也正凝眸注视自己。她想了想,问:“春天来了么?”

 

庭院的樱花开了,夜空下开得温和而宁静。有花瓣悄悄落在她唇角,她浑然不察,眸中闪烁着月光。

 

大天狗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答道:“对……春天来了。”而后低头吻上了那瓣春色。

 

墙角传来轻微的响动,黑暗中两只小天狗捂着眼睛,蹲在檐下倒吸几口冷气。

 

大天狗身后的羽翼猛得鼓动,风声骤起,摇下一阵璀璨花雨。世界这才徐徐安静,只听见樱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像细雪铺在心里。

 


 

记得倒转手机

 
 


 

一夜尽情,酒气作用下的剧烈运动消耗比预想得多,第二日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大天狗望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不快的情绪从心底蔓延,房间内的空气骤然阴寒起来。

 

他冷漠地起身,头也不抬地问:“她去哪儿了?”

 

屋顶一阵轻响,传来鸦天狗有些畏惧的声音:“气味……消失在京都城郊了。”

 

大天狗冷哼一声,屋外狂风四起,庭院盛开的樱花被吹落一片凌乱。

 

 

 

在神社里住了好几日,雪女捧着茶杯坐在檐下,出神地看院子中央的日和坊晒她的晴天娃娃。

 

那日欢愉过后的清晨她突然惊醒,身子被大天狗拥在怀里,赤裸相对。前一晚发生的事一些些浮现,她慌忙抽身,随意套了件衣服逃了出去。

 

走得太匆忙,并没有想过能去哪里。雪女漫无目的地游荡许久,不知何时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出现在了神社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逃,不懂醒来见到他时复杂的心情,直觉那样亲昵的事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本能地有些羞愧,有些害怕。

 

日和坊说,发现她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呢。还好她只是太疲倦虚脱了,并无大碍,不过给她换干净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她胸口的伤疤。

 

“真是有些可怖呢……还、还痛吗?”日和坊小心翼翼地问。

 

“似乎还好。”

 

“伤这么重,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愈合了!要是金鱼爷爷在就好了,让他帮你看看,他可厉害啦。”

 

雪女正要开口,外间蓦然刮起一阵大风。

 

“糟糕!变天了!”日和坊原地跳起,焦急地跑向院子回收晴天娃娃。

 

天空越来越暗,云翳团团压在头顶,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神社里只有雪女和日和坊,非要说的话还能算上日和坊的晴天娃娃。

 

两个女孩子住在一间屋里,半夜狂风大作,门窗互相碰撞得哐哐响。雪女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回头瞥见旁边的日和坊把头埋在晴天娃娃里,睡得还算安稳。

 

不知是不是白天提到的原因,她感到心口忽然有些闷痛,她深呼吸几口,决定到院子里走走。

 

穿上木屐刚踏出屋,一阵强风猛烈卷来,吹得她睁不开眼。她欲抬手遮挡,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抓住,腰间一沉,她便被腾空带到了半空中。

 

她慌神地回头,正对上大天狗有些阴沉的目光。

 

“大天狗……这是做什——”

 

“诶诶,雪女,怎么了?”

 

日和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女还来不及应声,一道强劲的风刃急速飞了出去。日和坊一声尖叫,雪女回头,看到晴天娃娃堪堪替她挡住一击,然而风刃力道太猛,将她直接震晕了过去。

 

雪女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天狗:“不,不对,你不是……”

 

“我是。”

 

他轻抚她的脸,凑上前咬了一口她的下唇,问:“你想说的,是这样吗?”

 

浅茶色的发丝逐渐浮显出黑色,有几根在月下反射出一丝血红。他身后的鸦羽泛起浓烈的猩红,一身黑衣,正是她在雪原见到的那个强大无敌的妖怪模样。

 

他冰冷的瞳孔里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和夜空中凛冽残酷的月光缠绕,他用力一把按住她的后颈,强势地吻了上去。

 


 

 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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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几点

 

小天狗是参考动画《元气少女缘结神》里面的天狗一族设定,超可爱的想抱抱

 

结尾仓促又无聊,前面的铺垫仿佛白做了,但想想我真的只是想写一次车,所以不补完了,爽完就进入贤者模式

 

最后因为我是皮肤控,所以初登场雪是原始皮,狗是黑金;爱宕山雪是月见,狗是原始;春祭雪是平安京京都,狗是平安京安祭。方便大家脑补【不

 


【胜茶】小森

呜啊……真是个大块头啊。

丽日御茶子趴在残存的八层公寓的天台上,谨慎地探出脑袋,眼下街上正有个大肆搞破坏的不明人士。

呃,或许称之为“人”已经不大准确了。

近日不知从何冒出的这类“异物”越来越多,体型硕大,样貌诡异,毫无神智,无法交流,显然身受控制,出现的目的只为破坏。

丽日御茶子挠挠头,看了眼在前方吸引大个子注意的爆豪胜己。若是让她直接对付这家伙根本没辙,幸得现下是两人组队,且她的任务非常明确:摘掉大个子背后的发条。

没错,正面击破这些怪物的难度异常大。它们皮脂坚硬,可抵抗各类型的冲击,即使受伤也能快速愈合。

刚开始的确头疼,好在英雄们也不是吃素的,总归发现了它们的弱点,那就是插在身后的一块黑色小发条。只要将之取出,这些家伙很快就会失去行动力,像死掉一样瘫软在地。

只不过怪物的个子足有五六层楼高,整体也随比例放大,那发条便显得尤为不起眼。又总是插在它们脑后颈下位置,获取难度颇高。

御茶子双手拍拍脸颊,集中精神,目不转睛观察着怪物的动作。爆豪同学身手矫健地在它面前移动,时不时用爆炸骚扰它的视听,惹得大家伙愤怒地不断挥动巨手。

啊,就是现在!御茶子眼见时机合适,迅速从楼顶跃下,在靠近怪物脖子的瞬间发动能力轻盈地浮在了半空。

呼,好险好险。停的位置恰到好处,她心跳加快,紧张不已。眼瞅着发条近在眼前,怪物并没发现她,她连忙伸出手。

发条意外轻巧地便被摘了出来。

这、这就成功了?

欣喜的情绪还未升腾起,听见不远处传来爆豪胜己的怒吼:“喂!大饼脸!”

干什么又叫我大饼——

嘭!

被回身而来的巨手拍下去的前一秒,丽日御茶子想,啊呀……稍稍有些得意忘形了呢。

 

丽日醒来睁眼的瞬间,脑子还有些晕眩,她努力回忆,猜测那出其不意的大巴掌多半是扇在脑袋上了。

干脆又闭上眼,她想,从那么高追下来没摔死算不算奇迹呢。

“当然算,”恢复女郎的声音隔着帘子幽幽传来,“只不过这奇迹是因为有人救了你。”

“呜哇!我刚刚说出来了?”

恢复女郎从办公桌前走来,哐啷拉开帘子,冷漠地瞧着她:“看来你伤得还有些严重。”

“啊哈哈,”丽日悻悻笑了两声,缩缩脖子问着:“请问是哪位英雄救了我?”

“除了同队的爆豪君,还能有谁呢。”

“……”

这真是个不如不知道的答案。

翌日清晨,阳光朗朗,蓝天通透,丽日御茶子从花台上一跃而出,在距离校门尚有两分钟路程的街口双手张开呈大字状拦截到了爆豪胜己。

“爆豪同学!对于你救了我这件事,非常感谢!”

若不是她语速还算快,凭这浮夸又大胆的行为,现下可能已经被爆豪一掌轰了出去。

丽日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有什么我能帮你……为你做的请尽管说!我、我想报答你!”

她九十度弯腰鞠躬,姿势极标准,头发顺重力搭下,看不见爆豪一脸惊愕后不耐烦的表情。

“你能做什么!少和废久混在一起碍我眼才是!”爆豪抓抓头发,话毕不屑地抬腿,绕过丽日就向前走。

丽日缓缓直起身,立在原地发愣。她歪起头喃喃自语:嗯?这关小久同学什么事?

 

午间撑着头发呆,丽日眼神有些呆滞,她感到脑仁发胀,后悔今天真该请假在家休息。

耳旁轻飘飘跳出一句:“恋爱啊~”

“啊?”

蛙吹梅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嘿嘿笑了两声说:“最近恋爱的气息很浓。”

“有吗?”丽日疑惑地环顾一周,教室里同学零零散散的,她问:“我怎么没发现?”

蛙吹舔舔嘴唇,眨眨眼盯着她说:“我看,小茶子最近也要有桃花运了。会很心动吧。”

“哈?”丽日慌乱摆手,脸上的小红晕更鲜艳了几度,“你别调侃我啦蛙吹同学,我哪儿来什么桃花……”

话说得急了,不经意一脚踢到了桌角。整个人重心不稳,侧着身子就和课桌椅一同就向过道外翻倒了下去。

“唔啊啊啊——”

“靠!”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伴着木桌椅落地哐哐当当的节奏,御茶子眼前尽冒星星,和地面粗暴接触的屁股剧烈生疼。

然而灾难还没结束,身后仿佛引线点燃的爆豪暴怒道:“你搞什么啊大饼脸!”

……顺着声音歪过头,从这角度看去,只有爆豪的下巴和显而易见泛黑的神情。

好近!

什么呀她竟然躺在了爆豪同学的身上吗??一不小心对上了视线,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砰砰作响。

丽日满脸通红地从爆豪的怀里爬出,回过神来惶恐端正地跪在地上哇哇道歉:“对对对对不起!”

再次把头埋得很低。啊啊根本不敢再看爆豪的脸,无论是哪种意义上,大概对方要被气死了。丽日牢牢捂住躁动的胸口,我今天该不会就死在这里了吧——

所以梅雨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的时候,丽日忍不住还在感慨,这算哪门子的心动啦!

感慨得太专注,自然没注意到爆豪同样可疑的泛红的右耳根。他装作无事地拍掉身上灰尘,然后一脸不爽地走掉了。

 

梅雨季来势汹汹,成天灰蒙蒙地落着雨。

丽日从超市采购了母亲交代的晚饭食材,沿傍晚冷清的街道向西而行。其实她视力很好,再加上小路人少,一眼便瞧见了前方便利屋旁背对着自己站着的爆豪的身影。

他举了把灰色的伞,低头看着什么,脚边隐约露出了类似纸盒的一角。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丽日皱皱眉,总觉得爆豪君大概是不想被自己关怀的人,一定会凶巴巴地说着“不用你管”这种话吧。

……那果然还是不要管好了。她将伞放低了些,刻意遮住了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然地从爆豪身旁走了过——没走过去。

“喂,丽日。”爆豪突然叫住了她。

……!

丽日停顿半秒,不敢置信地转过身:“呃,爆豪君,你是在叫我吗?”

爆豪没看她,说:“你帮我个忙。”

“……”

被这反应明显激怒,他提高声调道:“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报答我吗!”

“啊是!”丽日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

爆豪同学的表情看起来仍是相当不愉快,但语气总算缓和下来。他弯腰从身后单手提起一只盒子,不忘用伞罩住它,递到丽日面前:“把这家伙带回去养几天吧。”

灰色的牛奶盒中,忽地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汪。”

啊呀,是小狗,白毛毛的小博美。是博美吧?

“我家那老太婆不会允许我带它回去的。”他闷闷出声,算作解释。

御茶子从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耳朵,忽然笑起来:“好可爱!”

她欣然伸手接过牛奶盒,小心翼翼捧在怀里,问道:“爆豪君喜欢小狗吗?”

爆豪没说话,鼻子发出浅浅的哼声,侧过眼看向别处。

丽日也不在意,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那你可以来我家看它哦,嘿嘿。”

嘀嗒。

从伞尖滴下的水珠落入地面的小水洼中,泛起小小的涟漪。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期末考试后便是暑假,然而暑假里果然逃不过雄英安排的特训合宿。说是合宿……参与过的同学们心底都一清二楚,不知学校又想着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们呢。

家里的小博美不知不觉长大了好几圈,御茶子每次回家见到小森都会想起当日爆豪同学说起的“你帮我照顾几天。”

啊,她给小狗取名“小森”。没有特殊意义,偷用了当初旁边那家便利店的名字而已。

……只是几天是几天呢。虽然爸爸妈妈并没有拒绝小森,虽然小森在她家吃住都很好,虽然她确是很喜欢小森,可是似乎,名义上,她是帮爆豪同学照顾的小森吧?

真困扰,难道要还回去么。

那之后两人的联系也并没频繁起来,爆豪甚至像忘了这回事一般,几乎从不过问。也就有两次,他一声不吭地在她桌上扔了包狗粮。

啊是的,扔狗粮!这行为想想都很好笑!亏得没被别人撞见,否则到底谁才是狗啊??

丽日抱起小森,用脸蹭着它软软的小脑袋:“哎小森,你算是我们的小秘密吗。”

话出口把自己都惊了一把,她脸上发烫,哈,什么小秘密。这话也太暧昧了些吧。

 

合宿前的通知日,也是期末成绩下达的日子,规矩照旧,没及格的留着补习,不参与合宿。不过这种事情丽日已经不在意了,因为今次也提前参与了八百万办的补习班,信心满满肯定不会挂科啦。

相泽老师还没来的时间里,丽日溜出教室想去自动贩售机买瓶饮料。

“……早上好,爆豪同学。”

真巧啊。取货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爆豪弯下身子拿出了一罐可乐。他顺手递到丽日面前:“你要么?”

“诶诶,不用了!我买咖啡,嘿嘿。”

爆豪转身正要走,丽日大声叫住他:“爆爆爆豪同学!”

“干嘛啊!”

(你们在比谁声音更大么(。)

“呃,一会儿要去我家看看小森么?就是狗狗,上次你拜托我捡回去的狗狗。啊,因为没有名字会很麻烦,总不能一直叫‘狗狗’吧,所以擅自取名为‘小森’了……”她吞吐解释道,话不自觉变多起来。

其实说出口她有那么点点后悔,呜哇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不对,如果是这样,那就需要好好和爆豪同学谈谈了。既然你不想认小森,那它的归属权可就交给我了。不想负责的话,以后也不需要假惺惺施舍狗粮了!

御茶子哼哧哼哧在心里想到。

所以当爆豪爽快答应的时候她有丝愕然,所以当他们一起来到她家门口的时候,丽日仍有万分不真实的感觉。

她眼神飘忽地打开了家门,说道:“啊哈哈请进吧爆豪同学,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他们要晚饭才会回来!家里就我们啦。”

“……”爆豪在玄关处打了一秒退堂鼓。

老天这笨女人在说什么傻话?不是故意的吧,是真的没意识到这番话有什么问题吗?

(答案是没错。只有你想多啦爆豪同学(。)

丽日放了双一次性拖鞋在地板上,转身蹬蹬蹬跑走了。爆豪犹豫了会儿,还是老实换了鞋子。不一会儿丽日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轻便的居家服,怀里还抱了只——

“你给它吃的什么?这是猪吗?”

“啊?好过分爆豪同学!那、那时候是只小狗没错,可它当然会长大呀!再说了不就是喂的狗粮么,还是你给的那种,虽然很快吃完我又自己买了些……”

爆豪果然不耐烦地从她手中抢过了狗狗。小博美记性似乎很好,一点反抗的迹象都没有,汪汪汪地叫起来,欢喜地粘着爆豪蹭。爆豪便坐在地上,由着它在他腿边胡乱钻,尾巴摇得老兴奋。

御茶子看呆了,想想两个月前,连爸爸妈妈想抱抱它都不容易呢。她也蹲下来伸出手,小森舔舔她的掌心,又跑开了。手心湿润润的,她弯了弯手指,心跳剧烈加快。

太要命了,她看到的爆豪同学温柔得像变了个人,温柔得让她胸口发紧。她再抬眼,就这么恰好地撞进对面那双眸子。

四目相接,御茶子肩膀抖了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通了电。她忽然大声道:“那个!”

“你干嘛?”爆豪皱眉瞥去。

“爆豪同学,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短暂的安静,连小森都配合地没有发声。

丽日御茶子唰一下从地上蹭起,眼神空洞,脸上的绯色变成了深红,肉眼可见头顶冒气。也不知哪儿来的大力气,她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爆豪,推着他就往门口走。

啊哈哈!我、我突然想起,爸爸妈妈快回来了耶!爆豪君也该回家了吧哈哈哈哈,太晚了不方便吧!

不是等等……

不不不能等啦,我爸爸妈妈很严格的,不能让他们看见你啦!

喂……

真的不能等啦!机械的身体不听使唤,手脚都僵硬起来,御茶子头一回面上急得都要哭了,慌乱从背后死命推着爆豪。脚下的小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始推攘了,也焦急得原地打转,嘴上还不嫌吵地汪汪大叫。

“靠!你烦不烦啊!吵死了!还有你,也闭嘴!”爆豪终于忍无可忍,脚下施力顿住脚步,转身怒道:“老子也喜欢你啊!”

“汪汪汪!”

“真的不……啊?”

“我说老子也喜欢你!”他一把抓起地板上乱吼乱叫的小森,狠狠揉着它的大白毛,再狠狠问御茶子:“现在我能留下了吗??”

哇啊……

丽日御茶子太没出息了。她结果还是哭出来了。

“小胜——哇啊,我喜欢你!”

“你等等,喂我——”

咚。两人一狗齐齐摔倒在地,小森继续亢奋地汪汪叫起来,咳,场面不是特别优雅。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玄关的门打开了来,丽日父母的声音适时响起:“御茶子~我们回来啦~”

……等一下!!!

啊,这时候这种呐喊也没什么作用了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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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原本没想过写胜茶,结果前两天失眠,一个脑补就想完了梗概……还顺手记在了备忘录里……

然后就写着爽爽,也没检查了,第一次写日漫同人,果然还是献给胜茶了。抱拳了老铁,我当搞笑文写的。

我终在风止雪静时,触到些许泪的余温。

-涂钦-:

 #正片##网易阴阳师手游##狗雪#


花月缱绻,浮光交织。
风雪渐息,梦终于此。


PHX-@ JJJ吉三 是在下输了

雪  女/@ 修老虎

大天狗/涂钦

weibo-https://weibo.com/1915071973/FsFHlzWTV?type=comment#_rnd1509381920925

黄沐的告白段子

翻备忘录翻到一段本来打算用在某篇里的对话,但大概是不会写了所以直接当段子发发好惹😅


黄少天严肃地说:其实你也可以依赖一下我的。
苏沐橙:我依赖你干嘛?你又不是我哥。
黄少天:……
苏沐橙:还是说你想当我哥?那也不行啊,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
黄少天:……你不觉得你需要一个男朋友吗?
苏沐橙盯着他不答话。
黄少天:我是说,其实我可以勉强当你的男朋友……
苏沐橙:勉强?勉强你个头,是我勉强当你女朋友差不多吧——
黄少天:等等等等,你答应了?你这是答应了吗?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了?你果然还是喜欢我的啊!我没说错吧?
苏沐橙:……你问我喜欢你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说一句什么?
黄少天:哦哦哦!好的,对的,应该的。咳,苏沐橙同学,我喜欢你。嗯正好你也喜欢我,虽然你比较傲娇不想正面承认只说是勉强,但其实我是知道的你一定也喜欢我很久了不然你怎么老是撩我呢?仔细想想全联盟除了我也找不到更适合你的人了啊,本剑圣帅气与实力并存,并且一点也不嫌弃你有叶修那样的哥——卧槽这么一想以后叶修不就成了我大舅子了?我靠我还要叫他一声哥?这不能忍啊!不行我太嫌弃了我还要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苏沐橙:……滚。
黄少天:诶我错了错了,别走别走!开个玩笑嘛,我还没说完呢。你看,能不能把我们的革命友谊再升华一下?
苏沐橙揉揉额头: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说句“我喜欢你”?
哎,好吧。黄少天叹了口气:我中意你啦苏沐橙,你快和我交往吧。

【黄沐】灰伯爵的忌廉遐想

*本来不想直接用这歌名的……奈何想不出其他了,而且确实很好听

*推荐降调版本,简直是少天原声

*LFT的敏感词把我弄崩溃了……建议吃()屎


黄少天开了家咖啡馆。

现在的饮品小店喜欢追求格调,环境干净,装修文艺,若是还有些独家特色,那便更吸引人了。

尤其是年轻人,找个地方办公谈事的有,专程来拍照留念的也不少。社交网络的发展让这种晒照变成了朋友圈的日常——

诶你别说,我妈那退休老太都经常约几个旧友,到处晃悠到处摆拍,还折磨了不少店家的服务员帮她们拍合照呢——黄少天同学曾这样说道。

当然他对自己的艺术细胞很有自知之明,小店的设计交给了专业的朋友,半点儿没插手,也就初期提了个概念。

他说要“安静”。

想不到吧,黄少天一个业界知名话唠说他要打造个安静的咖啡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矛盾式的创意卖点。

选址落在花都的一个老小区里,装修初始时黄老板亲力亲为跑了几趟。手下的团队尽职尽责,太过靠谱,黄少天发现自己在旁边也没有多大用处,后来就彻底成了甩手掌柜。只豪气地丢下一句特潇洒的话:缺什么就买,找我报账就行。

在不差钱这方面,倒是个很合格的老板。

这私房咖啡馆圈内人都晓得,黄少天自己也没少在职业选手群里嚷嚷:老铁们有空没空来坐坐啊,不收你们钱!

一群人倒是附和着来来来,但各家战队一年也跑不了几次广州,每次比赛又赶紧赶慢,真正去过的除了本地的队友们也没几个人。

他并未正式以自己的名义宣传过这咖啡馆,朋友们自然心照不宣,不会公开提起。但也没严格要求不许外传,包括对手下员工,这样一来多多少少有些粉丝也听说过这回事。

微博开通了收费提问后,不少粉丝争先付费求证,黄少天都没正面回答过。

卢瀚文问他:黄少你为啥不直接承认呢,生意肯定火爆。

黄少天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摇,深沉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卢,客人爆满还怎么算得上“安静”,每天来蹲点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这样挺好,撞不撞得见我那就是运气了。

末了还补充一句:我又没想靠它赚多少钱!

也不知是不是来了兴趣,一年后黄少天在隔壁深圳又开了座咖啡馆,布局装潢沿用一个风格,店名也没换。王杰希打趣他:你是打算搞连锁呢?

黄少天还真没否认。

说来取店名那会儿,黄少天也向全联盟征集过,可惜着实没什么人正经回应他。后来翻诗词时随手捡了两个字,取作:森微。

别人问他什么意思,他诚实回答,没意思。

 

 

苏沐橙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黄少天正在挪花盆。

夏休期间,俱乐部里滞留的队员算上他只有三个人。态度端正时自主训练,闲散偷懒时就找找别的事做。当然黄少天纯属无聊,他家就在广州,想回家那是随时能回的。

广州的盛夏天,骄阳毒得外间能炙肉,肉眼可见远处的景色在热浪中摇摆晃动。阳台上挂着的吊兰在四五十度暴晒下蔫儿得可怜,叶片发黄干尖。黄少天怕它惨死在训练室窗外,决定好心将它搬到室内的角落。

左右瞅了瞅,沙发旁正好有个空位比较合适。

口袋里的Iphone初始铃声欢快跳跃起,捧着花盆的他腾不开手。其实也就剩几步路程,偏偏他听不得电话铃声吵,总觉得催命似的,遂就地放下了吊兰,拍拍掌心掏出了手机。

苏沐橙的声音清晰利落地传来:“问你个事呀,你深圳那家店具体地址在哪儿呢?”

黄少天讶异:“你来深圳干嘛?”

对方像是叹了口气,幽幽道:“一言难尽。”

一通电话没讲成前因后果,想来无事,黄少天说:要不我带你去吧。

喻文州从资料室中走出来,一抬头正好瞄见黄少天杵在训练室门口,垂手握着手机,神思不知飘到哪儿去了发着呆。

“少天,怎么了?”

黄少天“诶”了声,转过身道:“没没……啊队长,”他忽然想起,自己应当象征性地请个假:“我明天去深圳,过两天回来。”

喻文州也不意外,点点头,随口问着:“去做什么?”

“苏沐橙要来深圳,问我‘森微’的地址,正好我也去看看那边新店的情况。”他答得坦然,神色自若接着道:“队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深圳玩儿两天?”

喻文州顿了顿,要笑不笑地拒绝了他:“不用了,我还有工作。”

 

 

黄少天随便开了台电脑,正点着网页查动车票,身后炸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响。花盆是慷慨凛然地碎了,小卢同志嘴里的“哎哟”还没吐出口,就摔了个光荣的狗啃泥巴。

“哎哟——”黄少天连忙跑过去,“没摔着吧小卢?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卢跪坐在地上,委屈地揉揉鼻子:“不能怪我啊!这花怎么跑门口来了,不该在阳台吗?”

黄少天没忍住又“哎哟”了一声,手捏成拳轻掩在嘴前,咳咳道:“哦对不起,这,本来想搬沙发那儿去的,我刚接完电话就跑去看车票了哈哈哈,是觉着有什么事忘了……”

“咦,黄少你要去哪儿?”

“……”

黄少天这人,在喻文州面前还能把有些话扯得光明正大无所畏惧,到了小卢这里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收起面上瞬间滑过的郝然,正正神色,说:“去深圳看看那边的‘森微’,顺便带苏沐橙去逛逛。”

小卢激动道:“深圳?我也想去!”

“啊?”黄少天摇头,“那不行,带你太麻烦了。我是去视察工作的,你瞎捣乱呢我根本看不住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要负责——”

话还没唠叨完,瞥见卢瀚文老成地原地抱臂,撇撇嘴打断他:“哼,你就是想偷偷约会!”

噗——围观全程的喻文州很合事宜地笑出了声。

黄少天本想在小卢脑袋上炒个大栗子,手抬到半路硬生生忍了下来,抡了个夸张的伸展运动。

……这臭小子。

 

 

七点过发了条微信问苏沐橙的航班信息,没想到十点才收到回复。苏沐橙说:呀,我已经到深圳啦!

黄少天没料到她是今晚的飞机,忍不住抱怨:“哎我去,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下午没事儿就过去了呗,这会儿还能一起吃个夜宵。”

苏沐橙走在廊桥里,透明落地玻璃外是夜色下的机场,机械灯光闪烁,明亮的暖色平静地流进旅人的心里。她打了个呵欠,回道:挺晚了,不想出门见人啦。回了酒店还得化个妆,太麻烦。

黄少天乐了:瞧你说的,见我你化什么妆啊!

言下之意咱那么熟了,我是不嫌弃的。

“是啊,不想化妆。”苏沐橙说。

后一条信息紧接着发送:“干脆也不想见你了。”

黄少天:……

 

定的是第二天临近中午的车次,到了深圳后黄少天回了趟屋——没错,黄有钱先生在深圳也购置过一套房子。平时他没什么机会去,家里有人时常在深广往来,便留给他们住了。

简单收拾了住处,照计划他也要在这边呆上几天,好歹不用去住酒店。手机APP下单了一份外卖,在沙发上扭着脖子歪歪躺下,跟苏沐橙确定了见面的时间。

他偷懒没开车来,只能叫一辆专车绕路去捎上苏沐橙,再开去森微。

车停在苏沐橙住的酒店对面,隔了一条小街,恰好有片不挡道的空地,车灯打着双闪等人。

苏沐橙从大门走出,鸭舌帽檐在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巴掌大的脸被墨镜又遮了个大半。正午日头毒,她躲在街沿阴凉处,探出身子左右瞅瞅,趁没车通过时小跑穿过了人行横道。

刚拉开门蹿上后座,车上的冷气立马扑面而来,凉意在周身打转舒服极了。苏沐橙摘下帽子,深深呼了口气,手作扇轻轻扇起来:“热死我了。”

黄少天点头:“可不是,这天气离了空调那真没法活。”

 

车在海天路上缓缓前行,十字街口总有些小堵。专车服务周到,司机特意询问音乐声是否会影响他们说话,得到并不会的答复后便任由电台随意播放了。节奏舒快的吉他和着提琴的旋律跳动在车内凉丝丝的空气里,踏着些许愉悦的步伐,清丽的女声浅浅唱着,是一首安谧的粤语歌。

苏沐橙说,这歌还挺好听的。

我也觉得不错,诶你听得懂粤语吗?

听不懂。

黄少天得意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

“说起来,你还没说你突然跑来深圳是干嘛的呢?”

苏沐橙也很无语:“本来跟云秀商量着去香港逛逛的。前段时间她看了好些港片,说想实地感受港味。结果临到快出发她发现港澳通行证过期了,再加上家里出了点事,就……”

“哦!就把你水了!”

他语气幸灾乐祸得太明显,面上也毫不掩饰地写着“你也有今天”,苏沐橙刮下墨镜就剜了他一眼。

黄少天装没看到,接着问:“那你还打算去香港吗?”

“不去了,我又没沉迷港片,她不在我一个人逛街多没意思,来这儿也是为了不浪费机票嘛。”

他点点头,又摇头:“啧啧,可惜我通行证扔广州了,不然还能勉强陪你一趟的。”

“勉强”二字说得贱兮兮的,苏沐橙别过头看着他,勾了勾手指:“你脸过来点?”

黄少天心里咯噔一声,像冷气骤然罢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热意呲溜蹿进身子里。他僵直的一时半会儿没动作,苏沐橙就凑上来,手在他脸颊上捏扯了一把。

“也不是多厚啊,”苏沐橙回忆着手感,“我还以为你这脸皮比得过苏堤的石板砖呢。”

黄少天捂了半边脸,表情抽搐地龇牙咧嘴道:“哎我去,你这女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苏沐橙拿出墨镜重新戴上,也贱兮兮地笑了声:嘻嘻。

 

 

深圳的森微开在中学附近,依旧是隐在老街道中的小店,门前一棵不知长了多少年岁的黄果兰树。夏季正值花开,甫一靠近扑鼻便是花香,浓郁却不腻人,清甜得刚刚好。树荫下遮阳,片刻停留倒也不觉炎热。风吹过飘下一片落叶,身子像是找到了与自然的契合点,下一秒就将乘着青绿色的小舟浮荡在和风香花中。

苏沐橙夸了句:不错嘛。

不错的可不止这些,黄少天说。

进了店,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咚叮咚问了句好,工作日人少,二人也不太引人注目,走向早预留的二层靠窗小角落。

黄少天问:“你要喝什么?”

“唔,有冰激凌吗?”

“……没,”黄少天郁闷,“姐姐,这里是咖啡馆,又不是甜点屋,你要吃冰激凌去哈根大斯啊!”

“哈根大斯不好吃,我喜欢宇冶抹茶。”

“没有,都没有。”

“不行啊黄少天,要多元化啊,只有饮料怎么行。”

“还有蛋糕和其他甜点的,冰激凌……你想吃的话,以后再说吧。”

苏沐橙手托着腮,指尖翻动店员递来的饮品单。

店内的颜色以木头的颜色为主,深深浅浅,墙纸上浮着粗细不一的纹路,镶了点缀的干花,低饱和的色彩又不至让人压抑。饮品单却是另一种风格,彩铅绘出色彩鲜丽的图案,带着青春气息的乖巧,像中学时好学生交上的工整作业,被老师展现在全班同学面前。

苏沐橙轻轻笑了笑:“那我要伯爵茶吧。”

黄少天问:“你怎么不点咖啡?我们这儿特色呢,手磨咖啡!口味可以根据你喜欢的来调,厉害吧?不来一杯试试吗?”

“管得真多,客人想喝什么还轮得着你指手画脚呢,边儿凉快去。”

“……”

黄少天招呼服务生,一小姑娘积极跑了过来,嘴上是应着他,眼神却亮晶晶地瞟着苏沐橙。

“要杯伯爵茶,配点牛奶和糖浆一起送上来吧……喂你听哪儿呢!”黄老板瞧见手下员工心思都不在自己这儿,很是不爽。

“啊……记着的记着的,老板您继续说。”小姑娘连忙回道。

“我要杯摩卡吧,冰打碎点儿,跟他们说再加点可可粒,还有上面别忘了奶油花。”

苏沐橙听了好奇:“还能这样?我看菜单上的摩卡不是这样的啊。”

黄少天吹了声口哨,说:“不,这是老板才有的待遇,独家定制。”

苏沐橙了然道:“哦,我说听起来那么像星冰烁呢,难怪。”

被拆穿的黄少天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的服务生小妹已经偷偷笑了出来。

 

店里泛动着轻柔的纯音乐,伯爵茶被送上桌,有股淡淡的佛手柑的清香溜进鼻子里,是调味茶独特的气味。黄少天对苏沐橙说,你之后再加点牛奶,搅成奶茶也挺好喝的,喜欢甜的话也可以再来点糖浆。

临海城市,午后碧空如洗,太阳直射的地面温度高得难以想象,但在冷气充足的室内自然不感烦闷。反倒觉得晴朗的半空泛出夏季限定的金色,细尘颗粒也变得可爱起来。

服务员小姑娘将黄少天的摩卡呈上来,又递来一个文件夹:“呃,黄少,这是最近的一些文件,经理之前提醒我今天交给您……”

“哈,这时候让我看文件?我招待客人呢。”

“没事呀,你看吧。”苏沐橙说着取出耳机,举着晃了晃,“正好我看会儿视频。”

于是一个人端着手机投入地看着,一个人竟就在桌对面正经工作起来。

窗外的黄果兰树在桌角投下稀疏的阴影,许是外面有风吹过,交织的叶片影影绰绰。不记得什么时候送来的忌廉蛋糕散发着香软的奶油香,和空气里的咖啡茶香羞涩地纠缠在一处,让人不知不觉沉溺进甜蜜的异世界里。

其实文件也没几页,要黄少天处理的也不过是确认无误后签字。他合上文件夹抬手放钢笔的瞬间,突然耳鸣了一下。周围像被玻璃球罩住了,安静得奇异,对面专注盯着手机的人也被定格似的一动不动。

他想起方才在专车上听到的一句歌词:突然未来地阔天长。细想来他真是极少能这么安静地和苏沐橙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各自做着乐意的事,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感受。

他情不自禁笑了声。

苏沐橙抬起头,摘下一只耳机问:“你看完了?”

黄少天笑着说:“是啊。”

苏沐橙不知他怎么忽然独自乐起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来来来,”黄少天恢复热情,“尝尝蛋糕,这也是特色,本老板最喜欢的,保证比外面卖的好吃。”

苏沐橙“哦”了一声。

其实她刚才并没有看视频,只不过听听音乐刷着微博。

黄少天不知道,他潜心看文件的时候,苏沐橙颤着眼皮偷偷瞄了好几眼。阳光在他发尖上映出浅栗色,身子被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她想,这人安静下来认真的模样,也是……很耐看的。

 

 

快到傍晚的时候下了场雨。夏天的暴雨来去都毫无预兆,变天变得很迅速,前一秒唰唰刮过一阵大风,下一秒豆大的落珠就噼里啪啦坠了下来。

然而也没持续多久,过了两刻时辰,太阳又得意洋洋地现了出来,乌云只能委屈地捂着脸黯然失色,悄眯眯地逃了。

苏沐橙说想吃椰子鸡,黄少天还愁了会儿,他对宝安这块儿不是很熟。翻了翻大从点评,选了家评价较好的店,打电话过去订了个包间。

哎,有时候更愁的是,公众人物约个会都这么麻烦。

好在天黑下来后,上街也终于不是那么容易暴露了。

吃过饭二人散着步压马路,沿街一串街灯昏黄,和各色店牌的霓虹交相辉映,夜色该算得上十分繁华了。

路边还有着积水,黄少天随时注意脚下,时不时提醒苏沐橙可别踩着那些松动的地砖了,一不小心就溅一腿泥水。

此时此刻虽说着话,周遭却也挺安静的,唯一有些吵的反而是自己左胸腔里那玩意儿。

感情这个东西并非无法抑制。但左右是个平衡的问题,在喜欢和应该之间有抉择有取舍才是成年人面对的事儿。

然而大部分时候,心跳和心动都是无法掌控的,即使是你以为的理性也有悄无声息偏离轨道的可能,不如说这个可能性其实非常高。

黄少天原本没做他想,这么多年来的接触交往什么形式没有过,去年好巧不巧他俩还接了个扮情侣的绿茶广告呢……所以早该习惯了调解心态,糊弄谁不是得心应手。

全联盟垃圾话第一,连自己都能糊弄。

夜风凉悠悠的,带了些海盐的咸腥味儿,黄少天凭着记忆哼哼了两句。

苏沐橙侧头问:“你哼的什么歌呢?”

“名字好像挺长的,记不住。就今天下午车上放那首,你还夸好听的。”

苏沐橙皱眉:“是这样唱的?你跑调了吧。”

“怎么可……能!”他也不是很有底气。

 

“喂苏沐橙,”他忽然说:“给你说个事。”

“什么?”

“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说一下,你也不用太在意——”他忽然打住,自己反应过来再这么啰里啰嗦下去又不知道要扯到哪儿去了,快速瞥了眼左边的人,说,“我喜——”

嘟嘟——

唰!

迎面一辆汽车飞奔着擦肩而过,特没素质地在市区里按了两声大喇叭。更没素质的是一旁恰好是个略深的水坑,四个车轮急速碾过,溅起了宽1 米、高一米七六的大型水花。

黄少天正好在外侧,右半身子几乎无一幸免。他大约被这突如其来的泥水淋懵了,连“卧槽”都忘了说。

苏沐橙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摇摇他左手:“呃,你没事吧?”

黄少天这才抹了把刘海,叹气:“倒什么霉了我,还以为今天该挺顺呢。”

还好水花只是声势大,也没真正把人浇得浑身湿透,只是一想着这是地上的积水,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他转头问:“你呢?被水溅着了吗?”

苏沐橙低头看了看,“好像没有,就腿上有点湿,还好。”

嗯。黄少天说。

再往前走竟然变得无话可说起来,气氛说不准是好是坏,黄少天只是觉得心口堵得慌。那心脏像是没劲儿再蹦跶了,血管粗鲁地约束着它,勒得生疼。

将被打断的话再捡起来的勇气也烟消云散。

苏沐橙随口轻哼了两句歌,拉回了他的思绪。他终于察觉到这样继续低气压下去是不好的,正回过头想补救一串垃圾话,背上“咚”的传来一股压力。

街上断断续续仍有车辆路过,车灯晃了晃眼,又急促地开走了。

苏沐橙这一跳直接挂在黄少天背上,他弓着背哎哟:“我去!你怎么这么——”

“闭嘴!”直觉告诉她这蠢货接下来吐不出什么象牙,苏沐橙果断地打断了他,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黄少天:“唔。”

苏沐橙嘿嘿笑了声,埋头靠近他耳边。

若是抬头看,这时的夜空是极热闹的,天上的星星们叽叽喳喳谈论个不停,瞧着地球上的小傻瓜们可逗了。

苏沐橙轻声说着:“知道了。”

啊,知道什么了?

星星们欢呼鼓起掌来。

紧接着还有一句:“我也喜欢你。”


 

 


幸福而死

全职动画的开播让我终于找回了lft最初是用来干嘛的
嗝 吃到饱
希望太太们不要停
幸福而死 根本不想活过来

【通贩】风月小札

占tag抱歉 
本宣见:

  http://xiulaohu.lofter.com/post/1cb74f2b_e42b4bc


阴阳师BG向同人合志

收录狗雪/茨红/般血/连刀

刊名:风月小扎

原作:阴阳师手游

作者:鲜卤翅尖&  @麻辣炸蛋 

画手: @鶴川 /豆豆炖小鱼/迟川/板栗烧鸡

排版:板栗烧鸡

封面:T公爵

页数:70P

定价:45R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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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货】阴阳师手游/BG合志《风月小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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